昆明两诗僧 |
||
昆明两诗僧,清释圆顶曾撰《滇释记》,收隋唐至明清云南僧人224人,而以诗负盛名者,自然要数读彻与普荷,而且两人都出生在昆明地区。 释读彻,初字见晓,后改为苍雪,昆明呈贡古城人,俗姓赵,自幼性聪颖,童年即随父在昆明妙湛寺削发出家为僧。稍长曾往宾川鸡足山寂光寺,作水月禅师侍者,专管文书事宜。崇祯时外出游方,在江苏吴县受一雨禅师衣钵,前往中峰山讲演释教诸经,重兴晋代高僧支遁以来的“支公道场”。读彻自从年青时就多接触文献,国学功底甚为深厚,故善诗,而且诗名甚大。由于读彻以诗见称,曾与陈湄公、钱谦益、吴梅村、朱竹坨等作方外交,朱、吴两人还称誉他是“慈恩、皎然复生”。也就是说把他推崇为第一流的诗僧。读彻写诗,主要是通过对山光水色等自然景观的描绘来表达自己超然物外之情,把佛家的顿悟与诗家的妙悟有机地结合在一起,像他所写的《雪后登清凉台》:“台上清凉望六朝,松巅高洁出僧寮。东风有意催花醒,春雪无声到地消。烟起万马悬树杪,江流一带锁山腰。楼台多少南中寺,不尽寒中送暮潮。”就是最富“禅”意的代表作。由于读彻作诗多学唐人,服古功深,最富禅意,而且达到佛家最上乘的境界,因此王士祯在《渔洋诗话》中称说“近日释子诗,以滇南读彻为第一”,在《池北偶谈》中又说“贯穿教典,尤以诗名”。袁文典所纂辑的《滇南诗略》,在批语中称“苍雪上人出世而不忘世,其胸中无数丘壑,乃出笔绝无粘滞描摹气习,高出尘寰,飘飘欲仙,非食人间烟火人所能梦见。因由笔妙亦由性情深厚,即三唐间诗僧,罕有其匹。”清末剑川赵藩写诗称其“贯休、齐已不须称,证到诗禅最上乘。笑谢虞山契娄水,道人胸次有淄渑。”当然读彻的有些诗篇,特别是在明清鼎革之后所写者,“常有沧桑之感”,有的逃名避世之情更加浓厚。读彻圆寂后,他的门人释行敏等,将其生平诗作,编订为《苍雪和尚南来堂诗集》四卷,卷端首载读彻法像;次载钱谦益题词,吴梅村所写《赠苍雪诗》,陆汾为《诗集》所作的序,以及募刻小引并凡例六则;卷一为五、七言古体诗38首;卷二为五言律诗158首;卷三为七言律诗233首;卷四为五言绝诗130首,七言绝诗72首,最后有钱谦益所撰《苍雪和尚塔铭》。民国初年辑刻《云南丛书》处将《南来堂诗集》收入《丛书》初编时,又增加了圆顶所写的像赞及秦光玉所写的传记,今易见版本为《云南丛书》本。综读《南来堂诗集》,深感读彻诗力追三唐,而意又主独造,确为一代诗僧,在云南诗坛上与杨(一清)、张(含)、杨(弘山)并称四大家,实属当之无愧。 释普荷又名通荷,号担当,昆明晋宁人,俗姓唐,字大来,天启问贡生,曾以明经赴南京应试落第,游学江南,跟随董其昌学画,又与陈继儒等交往,后过会稽,参谒云门湛然法师,在江苏时与释读彻亦有交往。返回云南后不久,母亲病逝,又闻中原动荡,便往大理,在洱海卫水目寺中,从无往禅师受戒,并结茅鸡足山,出家为僧, 曾撰一联云:“今日又见花开,若个破颜当法席; 到此不闻鸡唱,何须侧耳问空山。”晚年寓居苍山感通寺之写韵楼又撰一联云:“刹尘隔断九峰,不许烟霞过界;海浪浮来三岛,宛如狮象当门。”生平善画、工诗,又擅长书法,故以“三绝”著称。担当的诗,在风格上人称“荒寒真率,多写剩水残山”。如有《自题》一首云:“大半秋冬识我心,清霜几点是寒林,荆头代降无踪影,幸有倪存空谷音。”从此可以窥见一斑。昆明名士孙髯翁在《咏担当》一诗中认为“剩水残山聊尔尔,哪有闲情称画史,但将白眼送浮云,也似黄冠归故里。”剑川赵藩称其“儒衣僧帽无非寄,剩水残山哪是春,一种荒寒真率意,诗如其画画如人。”这样的一些评价都是十分中肯的。担当虽然出了家,但“仍未尝一日忘天下事”,往往“青山明月,藉表丹心;暮鼓晨钟,时增歌泣。”故方树梅指出他在明朝覆亡以后写的诗,“无一非写故国故主之悲”,可谓一语中的。担当诗篇分为《倚园集》,为读书时所作诗,编订刻印时,卷端有李维桢、陈继儒、董其昌三人所写序,卷端署名“滇中唐大来著”,所收录的诗是自万历三十四年至崇祯十五年所写,共七卷;其次为《橛庵草》,为出家后所作的诗,刊刻时前有自序并跋,署名“鸡足山僧普荷担当著”,所收录的诗是自崇祯十五年起,未注明止年,也是七卷。后收入《云南丛书》,但未将其所作诗收全,改名为《担当遗诗》,刊印时增赵藩书“序”及袁嘉谷跋,今易见本为《云南丛书》本。 昆明两诗僧,既生于晚明,遭遇也相类似, 故清代云南诗人龚锡瑞对此二人评论说“苍雪、担当二公, 旷世逸才,遭时之乱,沦落不偶,不得已而为僧,又不得已而发之于诗歌。其拳拳忠爱之意,时时流露,即士大夫中亦罕有其匹,何况衲子!读其诗想见其人。大抵苍公学养尤为纯粹;担公必是血性男子,故粗沙大石,不暇磨治,正不失其天然之趣也。”这段话对了解读彻与担当是有所帮助的。 |
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