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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明工艺美术家-武恬

 
 

  昆明工艺美术家-武恬,我国人民进餐,都习惯于用筷子,在很古老的时代,这种被人认为“滋味他人好,尔空来去忙”的餐具,就开始服务于人们的日常生活了。《礼记》里有过这样的记载:“羹之有菜者用挟”,并且注解说:“挟,箸也。”所谓寞、箸就是后来的筷子。直到今天也还有人把筷子称叫“寞提”。至于什么时候把箸叫做筷子,已经很难考证了,但从明朝人陆容写的《菽园杂记》当中,还可以让我们知道,筷子一词是“起于吴中”,因为当地行船,一般都忌讳说“住”,所以才把箸叫做筷子。

  筷子不仅在使用上比其他餐具轻便,而且由于取材的多样与雕绘的精美,往往成为一种具有独特艺术风格的手工艺品。相传我国最早的筷子多系竹筷,《正访》这部书里,就有“匙箸以竹为之”的记载。以后随着物质生活的不断丰富与手工业的向前发展,筷子在取材与制作方面更加讲究了。从《史记·微子世家》“纣始为象箸”的记载来看, 我国在3000多年以前的殷商时代, 已经有了牙筷。从《宋书.沈庆之传》:“太子妃上世祖金镂匕箸及杵杓以赐沈庆之”的史实,说明我国在1500多年以前有了精美的金属筷。另外从诗人杜甫写的《丽人行》中“犀筋(或作箸)厌饫久未下”的诗句,也反映了我国在1200多年以前又有了珍贵的角筷。古代的筷子不仅讲求外型的美,同时还注意到经久耐用,晋人张敞在《东宫旧事》中就谈当时已用土漆来油漆筷子。明代以后,竹筷的雕绘艺术已由一般的刀刻发展到火绘,提到这一艺术成就,不禁使人想起在昆明生活过的,别具一格的昆明工艺美术家--武恬。

  武恬人称“武风子”,原籍昆明人,长期寓居昆明,具体生卒年月已不可考,不过从他整个生活的时代来看,正是明清鼎革之际。据说武恬从小不太喜欢读书,无心于科举制艺、仕途功名,但对一些带有手工艺性质的“游艺杂技”,却具有浓厚的兴趣,同时也表现出特别具有才华,经常是“过目即知之”。

  滇中多产细竹,由于竹子质地坚实,人们在“乡里六月翠竹生”的时候,便“采之为箸直如矢”, 就地取材用以制成筷子。武恬削炭如笔,放在火中烧红,在筷子上以火绘画,于很窄的筷面上作禽鱼花鸟、 山水人物以及城门楼阁等,匠心独运,巧夺天工,正像清末“经济特科”状元云南石屏袁嘉谷称赞的那样:

  超然风子心悟神,酒边风物出十指,
  禽鱼飞飞态欲活,草木欣欣势将起。
  一杯一箸须臾间,炭火红烧尚自喜,
  镂声细如蚕食叶,山水如豆人如蚁。

  他曾在一双筷子上火绘过《凌烟阁功臣图》,虽然画面宽度不到两分,但是“旌旗铠仗,侍从卫列,无不毕具”,更为突出的是所绘二十四功臣的英姿神态,无不栩栩如生。由于作品的雅致精美,具有极大的艺术魅力,给人以美的感受,于是当时“滇之士大夫或相遗赠,皆以武生箸为重”,而且还形成了这样一种社会风气,“王公大人游于滇者,不得武生箸即不光”,人们只要碰上武恬所火绘的一双筷子,往往以数金争购,因此一些和武恬有交往的人,便常常“因此为利”,故意用酒将他灌醉,诱使他火绘筷子,从中获利。但武恬对自己的艺术和作品都“颇自矜重,一箸成,辙把玩不释,保护如头目”.从不轻易给人,而有时遇到一些贫苦之人,只要向他告以窘困,则又“欣然为之”,通过火绘筷子,给苦难者予资助。

  清顺治十五年(公元1658年),清朝统治者分兵三路进入云南, 武恬目睹昆明人民面临着“戎车所至,狐兔不存”和清军“遍索妇女,行歌侑酒”的不幸遭遇,同时又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隐痛和伤心,尤其不愿把自己的艺术创作取悦于清朝统治者,于是在一次被吴三桂抓去强迫火绘筷子,不从而遭毒打以后,便“披发佯狂,垢形秽语,日歌哭行市中,夜逐犬豕与处”,从此变成了疯子。武恬疯后,并未中断自己的创作活动,有时边歌边哭,而又边火绘筷子,只是所绘的内容与前有所不同, 像“陆秀夫负帝跳海”、“文天祥柴市殉节” 等历史故事,都成了他创作的主要题材。

  武恬最后不仅下落不明,就连他一生当中精心创作的许多别具一格的艺术品--火绘筷子,一双也没有保留下来。虽然近人宋嘉俊(宋嘉俊,号俊臣,昆明晋宁人,著有《落落轩诗抄》。)曾写过:

  “卓卓奇技武风子,姓字流传遍桑梓,平生志识超凡庸,火绘特其余事耳。先生善画非画师,火箸当年擅绝技,酒酣兴到时为之,穷形尽像凭十指。意匠惨淡经营中,双箸绘成火光紫,鸟即鸟来鱼即鱼,羽毛鳞介不一体。变化直穷笔墨外,神妙如传阿堵里,惜哉画箸今无存,高风徒令人仰止。鼎革吴藩人滇水,偶见绘箸心窃喜,悬金求购不肯售,拘来强作弗应唯, 始以威吓终纵之,从此佯狂隐于市。先生志节坚不渝,见义当为岂畏死,人如箸尊箸如人,斯人斯箸熟堪比。”的诗句,但武恬毕竟不太为人所熟悉。
 
  尽管我们天天都在使用筷子,有时也会对筷子上雕绘的花纹投之以奇异的眼光,或作一番细致的赏玩,但就很少有人因此联想到筷子的历史,尤其更不会想到这位300多年前在昆明火绘筷子的工艺美术家。其实像武恬这种朴野无闻,忠实于艺术,至死不屈,大节无亏的历史人物,照理是应当肯定的,也是值得赞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