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圆圆与吴三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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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起陈圆圆与吴三桂,人们并不陌生,认为是明清鼎革之际带传奇性的人物。特别是清初诗人吴伟业写了《圆圆曲》,当中有“痛哭六军俱缟素,冲冠一怒为红颜”含有讽刺吴三桂的名句,更引人注目。相传吴三桂为此曾馈以重金,求梅村太史删改这两句诗, 吴三桂根本不买账,既不受贿,也不肯改诗,后来有个署名“龙湫归隐”的人写诗道“当时曾读梅村曲,重币求诗罪难赎”,大概就指这件事。这样一来,不仅吴伟业被誉为“秉笔直书的董狐”,而陈圆圆与吴三桂的故事,也随《圆圆曲》不径而走。历来不少骚人墨客为其写诗填词,见之吟咏,就连我国著名的数学家熊庆来教授,也写下了:“舞衫歌扇已成尘,留得圆圆曲调新,一怒冲冠褒贬在,梅村史笔秉千春”的诗句。在昆明北郊的商山之麓、昆明莲花池畔以及城西的瓦厂庄等地,相传有陈圆圆的别墅安阜园、梳妆台和她出家的三圣庵等遗迹。至于陈圆圆与吴三桂的传闻轶事,更是遍及云南。 陈圆圆又名陈沅,字畹芬,原籍苏州,《圆圆曲》中说:“家本姑苏浣花女,圆圆小字娇罗绮”,就是对其简况的介绍。她本来姓邢,父亲名叫邢三,住在苏州奔牛镇四亩田村,陈沅出生不久,母亲去世,由姨母领去抚养,因为姨父叫陈货郎,陈圆圆也就由姓邢而改姓陈了。据《妇人集》记载:陈沅生来“蕙心纨质,淡秀天然”,而且“色艺擅一时”,天生一副好嗓子,兼工声律,曾填过一些“长短句”,如有一首《转运曲。送人南还》写道:“堤柳堤柳,不系东行马首,空余千缕秋霜,凝泪思君断肠。断肠断肠,又听催归声唤……”写得别恨郁郁,黯然销魂;颇得唐代词人韦应物的遗韵。到了及笄之年,曾许配给当地冒襄为妻,崇祯十五年(公元1642年)春天,正准备举行婚礼,就在佳期前不几天,国丈田弘遇突然来到了江南,倚仗着皇亲豪门权势,将陈沅强载北去,出现了“横塘双浆去如飞,何处豪强强载归”的悲惨遭遇。陈沅虽然爱着冒襄,但在那样的境况之下,也只有自认“此时岂知非薄命”,并“此际只有泪沾衣”了。 田弘遇这次专程到江南选美,主要是出于女儿田妃之请。因为明朝末代皇帝朱由检,自登上皇帝宝座以后,国势正走下坡路,不仅内政腐败,东北边患日紧,中原各地虫灾旱灾频乃,闹得赤地千里,人竞食人;阶级矛盾也日益尖锐,农民起义烈火已燃遍大江南北,黄河上下,并向京畿烧来。尽管这个“君非甚暗”的崇祯皇上,也在不断撤乐减偌和下“罪已诏”,但始终挽救不了太祖以来的十七朝皇业,更稳定不了大明千万里江山。他不仅心忧如焚,而且情绪愈来愈坏,脾气暴躁到了极点。田妃为了解除崇祯的苦闷,转移一下他的视线,便托请父亲去到江南,选来陈沅姬,把她“一著红霞仙子裳,峨眉淡扫见君王”,献给皇帝陛下,聊以解忧。但在当时那种“薰天意气连宫掖”的危急关头,崇祯哪有心思来“瞥睹倾城好颜色”的江南姝丽,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,便挥手下令将其送走。陈圆圆也只有抱着“明眸皓齿无人惜”的万分委屈心情,回到了田家。 田弘遇的家里,本来就是骄奢淫逸过长夜之饮的权贵府第。陈圆圆在这“侯门歌舞出如花”的环境里,很快学成了人间几乎绝响的《高山流水》古乐曲,加之她一向舞姿婆娑,因此深受国丈的赏识,将她比为“金谷园里的绿珠”,并使之常在饮宴中表演,正所谓“叫就新声倾坐客”了。 崇祯十六年(公元1643年)农民大起义如火如荼,攻下了洛阳,京师为之震动,崇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,把驻守在山海关的宁远总兵吴三桂叫到京城里来,“召对平台”,以国家重任相托。吴三桂字顾甫,号月秋,锦州抱沙岭人,父亲吴襄,以养马见长,官至参将,又是宁远卫世将祖家的女婿。吴三桂从小相貌奇伟,勇略过人,娴于骑射,好田猎,很受舅父祖大寿的器重,在祖家的影响和培养下,很快成了出色的武将,担任宁远卫中军官。有一次吴襄出关侦查,被清兵包围,三桂单骑撕杀救出父亲,自此山海关内外,颇闻其名,监军太监高起潜还把他收为养子,这次“召对平台”,也是和这些大有关系的。 农民起义军在崇祯十六年(公元1643年)十月攻破潼关,转瞬间全陕披靡,继而以摧枯拉朽之势很快打到了北京附近。这时京中豪门权贵和富家巨室万分惶恐,害怕起义军一旦攻下北京,将无以自安。田弘遇更是焦头烂额,只好请大学士魏藻德前来商议对策。魏学士力主抓紧结识实力在握的吴三桂,并建议通过请吴总兵来田府观乐与其拉上关系。田弘遇认为很有道理,便决定下柬请吴。本来吴三桂早就想到田家观看歌舞,借此一睹陈圆圆芳颜,听到田家来请,正中下怀,可说是求之不可得,但又故作姿态地推辞一番,等田国丈三请四迎,才“戎服临宴”。 在一个星光闪烁蓝空的深秋夜晚,田府雕梁画栋的“碧云轩”里,灯火辉煌,田弘遇备办了丰盛的晚宴,迎来了“白皙通侯最少年”的吴三桂。席间酒过三巡,总兵大人故意站起来告辞要走,田国丈一把将他挽留住,并邀人幽静的邃室,以歌儿舞女及管弦丝竹相见。在这班“殊秀舞伎”当中,突然见到一个装饰雅洁、相貌出众的歌女,手抱琵琶,姗姗走出,在席前唱了一曲《飘零怨》: 侑酒承欢,豪筵彻夜;歌扇舞衣,消磨无价;似这般飞逝了少女年华,咨嗟!谁怜我禁闺巷永,横塘路赊。蓦传呼:少年客乍到豪家,未必竟终身有托,祸福凭他。算来身世总飘零,思忖也心魂惊怕,罢!罢!罢!祗恐宿缘注定,无错无差。 歌声既好,情意亦浓,吴三桂听罢不觉心荡神移,便“解戎装,易轻袍”请与此歌女相见,并向田弘遇问道:“国丈!这位不就是陈圆圆吗?真称得上一笑倾人城,再笑倾人国了。”田弘遇不知如何回答是好,魏藻德一边走上前去打圆场说:“正是,正是陈沅姬。”一面从旁悄悄地对田说:“事到如今,乐得做个顺水人情,我们正愁攀附不上,姑且作条美人计吧!”田弘遇万般无奈,只好叫陈圆圆出来敬酒,陈沅移步至吴三桂座前,吴总兵乘机低声问道:“你在这里想来很快活吧?”陈沅也小声回答说:“像红拂那样的人尚且不喜欢越公,何况不及越公的人,你想我会喜欢吗?从内心讲我总认为绿珠哪能藏金谷,红拂何须事越公啊!”吴三桂频频点头,并报以深情会心的微笑。 正当吴三桂“拣取花枝累回顾”的时候,邸报不断传来,山海关边事告紧。尽管总兵大人万分留恋“花明雪艳,独出冠时”的陈圆圆,可是迫于军令,不得不怅然离开田府,真的是“恨煞军书抵死催,苦留后约将人误”了。临行,田弘遇按捺不住地问吴三桂:“一旦李闯打进北京,将军您看怎么办为好?”吴也直截了当地回答说“国丈如肯将圆圆相赠,那么我对您的恩赐的报答将重于对国家的报答,保护田府定先于保国。”田弘遇再也无法推托,只好割爱了。吴三桂立即命令部将夏国相将陈圆圆接回家中。夏对吴说:“将军!现在是什么时候,关外建州统治者野心勃勃,正俟机进窥中原,灭我大明。当此风云骤紧之际,堂堂山海关总兵却回到京城流连风月,沉溺于醇酒妇人,这不是使人太失望了吗?我劝将军还是不要收留陈姑娘为好。”但一向刚愎自用的吴三桂,对这样的肺腑忠言,又哪里听得进呢? 崇祯一连下了几道手谕,催促吴三桂速回山海关驻守。吴准备携眷同行,吴襄担心儿子带着陈沅去宁远会贻误军机,力加阻挠,最后算是把儿媳留在家中。吴三桂刚走不久,农民起义军便攻进了北京,崇祯吊死于煤山,百官仓皇出逃,京师大乱。农民起义军进入北京后,迅猛的胜利使少数将领开始沉醉在红灯绿酒之中,纷纷然,昏昏然,以为自此天下太平了,牛金星忙于招揽门生,筹备李自成的登极大典;刘宗敏一面严刑拷打降官,搜罗脏款,一面打听到陈圆圆为吴三桂所得,便把吴襄抓来,“拷掠甚酷”,最后竞采取“遍索绿珠围内第”的办法,抄了吴襄的家,果然找到了陈圆圆,于是便“强呼绛树出雕栏”了。这时大顺政权机构中,也还有头脑比较清醒的人,像李岩、李牟兄弟,已意识到近在肘腋的关外大敌威胁的严重性,上疏李自成赶快“遣官招抚吴镇”,用政略解决当时军事上举足轻重的吴三桂问题。李自成接受了这一建议,立即释放吴襄并请他写了家书,派唐通带了4万两银子到山海关犒军。吴三桂此时尚不了解京中情况,更不知陈圆圆为刘宗敏所得。接到吴襄信后,经过一番权衡轻重,开始动了投闯念头,给吴襄回信中说:“今我父谆谆以孝督责,儿不得不遵父命。”准备归顺李自成了。 正当吴三桂准备归顺李闯王的时候,投靠了清人的祖大寿以看望外甥为借口,混进关来,替多尔衮说项,怂恿吴三桂投降清朝。就在这样的情况下,吴三桂派往北京的探子回来,吴三桂问道:”我家里怎么样?”探子回禀说:“被刘宗敏抄掠了!吴听后说:“不关紧要,我只要回去,他们会还我的。”又一个探子回来,吴又问道:“我父亲怎么样?”回禀说:“老太爷被刘宗敏抓走了!”吴又说:“这也不妨事,到我回去后,他们一定会释放回来的。”最后第三个探子也回来了,吴三桂急忙问道:”陈氏夫人怎样?”探子迫不及待地回禀说:“唉呀,大人呀,夫人被刘宗敏强占了!”吴不听则已,听到这一消息,怒发冲冠,拔剑砍案大骂道:“真是岂有此理,一个铁匠竟敢强占总兵夫人,这叫我还能归顺他们吗?大丈夫不能保全自己的家室,为人所辱,我还有何面目再见京中父老兄弟,我意已决,兴兵剿闯!”便仿效战国时楚国申包胥哭秦廷的方式,向清统治者借兵;并通过祖大寿疏通,向多尔衮表不:“敝遭不幸,李闯犯阙,攻破京师,先帝殉国,九庙成灰;全国臣民,痛心椎血。吴三桂身受国恩,报仇雪耻,责无旁贷。怎奈京东地方狭小,兵力微弱,只能冒昧向贵国作秦廷之哭, 望殿下予以一臂之力。”多尔衮趁此大事要挟,强迫吴三桂率部投降,拱手让出大明锦绣江山。吴三桂此时也抱定了“且作七日秦廷哭,不负红颜负汗青”的卑劣想法开门揖清,卖主求荣,立即下令全体官兵,一律薤发,手缠白布,接受多尔衮的调遣。 清兵入关后,多尔衮立即封吴三桂为平西王,作前锋向导, 誓师出征, 与李自成率领的农民起义军相遇于一片石 (河北临榆北70里)。由于大顺军仓促应战,遭到严重挫败,损兵折将,尸横遍野,于4月26日败归。李自成回到北京后,十分震怒,下令杀掉吴襄及其家人38口,并枭吴襄首于城楼示众。由于局势发生激剧变化,迫使李自成不得不放弃京师,于4月29日离开大内西撤。李自成刚出北京,吴三桂跟踪追击,紧紧逼而不舍,迫使起义军一撤再撤,败于真定,李闯王自己也带了箭伤,只好退守西安。 就在这“专征箫鼓向秦川”的硝烟漫火中,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,吴三桂的部将在一个小村子里找到了陈圆圆。不用说吴三桂是喜出望外的了,立刻下令结五彩楼,备藿茆从香辇,列旌旗鼓乐,亲自前往迎接夫人,正所谓“蜡矩迎来在战场,啼妆满面残红印”。陈圆圆虽屡经坎坷,然风鬟雾鬓的娇容,仍不减往日风韵。二人见面,自然是“相逢欲哭相向泣”,吴三桂问陈沅道: “陈圆圆!真没有想到会在此地找到你,这不是在做梦吧!”陈圆圆见到吴三桂已降清薤发,更是百感交集,只是淡淡地回答说:“月秋!你已不是大明的山海关总兵,而是建州人的平西王了!”吴三桂既复得陈圆圆,已达目的,对李自成也就无心追击,听其纵逸,不再加过问。这时他所考虑的, 是如何对陈圆圆安置一番,忙于“峡谷云深起画楼,陕关月落开妆镜”了。 就在这时,吴三桂突然接到摄政王多尔衮的手谕,让他立即拔营,限期渡河由陕进川,由川入滇为云南藩镇,以肃清朱明残余势力,守卫边陲。吴三桂经过较长时间辗转与征战,于顺治十六年(公元1659年)进入昆明,不久在五华山下篦子坡的金蝉寺绞死了永历帝。由于他拥有重兵,又有洪承畴撑腰,并得到清朝皇帝的“恩准特许”,在滇有权题放文武官吏,朝廷吏、兵两部都不得加以过问和制肘,在财政上经费不足,可由江淮湖广调拨使用。在这样一些条件下,吴三桂便在云南开藩和居功割据了,同时也给昆明地区的百姓带来了不少灾难。 吴三桂一进昆明,便占据昆明五华山大修宫殿,并将菜海子的九龙池圈人禁苑之中。他所“居刘文秀故宅,以其狭小”,便“填菜海子之半,更作新府”。据《续云南备征志》记载新府“花木扶疏,回廊垒石”,当时的平西王府,可以说是千门万户,土木花石之盛,可以和帝居媲美。而且还在昆明大观楼附近海中造亭,取名“近华铺”;又在昆明北郊修建别墅和花园,称叫“安阜园”,也叫“野园”(即今之昆明莲花池)。并将这些地方连在一起,从野园乘辇进人新府,又从新府改乘船经洗马河、篆塘通往近华铺,直入滇池游览。 安阜园特为陈圆圆修建,不仅穷土木之工,凡民间名花怪石,无不强行劫掠,置之园中;珍禽异兽,大队优伶,除在云南全省网罗外,还派人购于江淮及闽粤,为此后人曾有诗说:“放荧别苑千山拥,妙迭良家作哕啧。”在当时的安阜园里,有花木千种,而且不少是花中极品,如有“神女花”一株,类似芙蓉,一天能六次改变颜色,子丑时为白色,寅卯时为绿色,辰巳时为黄色,午未时为红色,申酉时为橙色,戌亥时变为紫色,每年春天开花,花期长达数十天,然后才慢慢凋谢。园中珍宝器玩,可说是琳琅满目,如有大理石屏一堂, 高6尺左右, 屏上花纹画面,酷似山水木石,浑然天成,很像元代名画家倪瓒的手笔。据说这堂屏曾派专人前往大理石厂,强迫石户村所有石工,花了近3年的时间,才从苍山里选采出来,单就为了打磨石面,又征用了云南所有最上选的工人,受尽无数折腾,才琢磨成屏。为此后人曾有诗写道:“匠工十指淋漓血,血浸石骨成丹青。”吴三桂还常以此夸耀于人。 吴三桂不仅在昆明大兴土木,穷奢极欲,还千方百计罗致党羽,尤喜出重价买人为奴。有的士大夫公然卖身投靠,以讨平西王的欢心,有个叫冯建的,就干过这种买卖,他所写的卖身契是“楚雄府知府冯建,原籍浙江海宁人,今同母卖到平西王藩下,受身价二万七千两”,后面还署介绍人胡国柱,为此,当时凡愿卖身者,没有不找胡国柱的,于是便有“滇中有三好,吴三桂好为人主,士大夫好为人奴,胡国柱好为人中”的说法。在吴三桂网罗的人中,有个叫佴千斤的,是云南丽江纳西族人,此人身材魁梧,有勇力,能使80斤铁棍,运转如飞,故有“千斤”称号。当大理府黎知府把他推荐来藩下,吴三桂为试其力,让其当场表演,佴千斤便将王府门前一对石狮子左右对调搬动,平西王为之大喜,当即赐给勇士之名,日后佴某随军战于湖南,因恃勇强渡,陷于污泥塘中,为清军乱箭射死。此外吴三桂还到处选美,曾将故宗伯李宗睿的歌妓“八面观音”和“四面观音”弄进府里。在当日王府的声色中,此两人不仅名列前茅,并与陈圆圆争宠,使陈夫人突然发现“夫婿背依从意愿”,不得不“婵娟新斗两观音”。从此陈与吴之感情已非昔比,为了不使矛盾表面化,圆圆开始“梦醒繁华镜里花”,看破了红尘,并进而“缕金衫换紫袈裟”,出家请作世外人了。 康熙十二年(公元1673年),时逢吴三桂六十花甲,平西王在安阜园举行盛大庆典,园内的“列翠轩”里笙歌聒耳,众宾云集。吴三桂正频频举杯,向前来祝寿的人们致意,突然听到外面高喊:“圣旨到,平西王吴三桂下跪接旨。”吴下跪三呼万岁后,钦差宣读道: 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日:平西王吴三桂昔以闯献不靖,请兵入关,有功社稷,朝廷嘉其勋劳,特封藩南疆; 今滇中既定, 该亲王郁处边陲,实属用违其长,特以移镇关东,并加世职。命到之日,即宜懔遵,再膺懋赏,钦此。” 吴三桂送走钦差,气极败坏地说:“关东一片荒凉苦寒之地.无异万里充军。我只不过想试探一下朝廷对我的看法,不想皇上竞准了我提出的削藩之请,这叫我如何是好!”夏国相在旁插嘴道:“朝廷既已逼到这种地步,只有望王爷速举义旗,光复大明河山。”吴三桂点头表示同意,并叫夏国相快去调集军队,准备举事;一面叫人前往宏觉庵请陈圆圆前来商议大事。陈沅来后,三桂告以准备举兵反清,并说要带她北还。陈圆圆听后,无比感伤地说为时太晚了,流光易逝,这些年来我经历了多少苦难和折磨,我已有所顿悟,一切都看透了;你已不是当年的吴总兵,我也不是年轻时的陈沅姬了。我再也不想回去,北国的风光已不再使我留恋,我将留在清冷的莲花池畔守着青灯黄卷,了此残生”陈圆圆话还未了,夏国相进来说:“王爷,将领士卒都已集合在校场恭听您的训示。”夕阳西下,时近黄昏,在凄冷尖利的号角声中,吴三桂拖着迟缓的步伐向校场走去;陈圆圆也怀着莫可名状的心情回到了宏觉庵。 康熙十七年(公元1678年)秋天,传来了吴三桂兵败并病死在湖广道衡阳城的消息。当智莹把知道的情况告诉陈圆圆后,她若有所思地说:“三十多年的冤孽债算是了结了。我这一生就是送在他手里,经过这些年来他的所作所为,使我了解到他只不过是一个表面逞强,心地险诈,患得患失,反复无常的小人;在我的心目中,吴三桂早就死了!” 又过了几年,在一个叶落萧瑟的深秋傍晚,陈圆圆正伴着青灯古佛,手持念珠,虔诚诵经拜忏时刻,突然传来了一阵紧急敲门声,智莹忙出去一看,原来是总督蔡毓荣亲自带领兵丁。前来查抄吴三桂的珍宝古玩。智莹立即转身告知陈圆圆,陈马上打发智莹从后门逃走,然后从容走到窗前,遥望着秋水长天,深情脉脉地自言自语道:“澄澈的莲花池水啊,我将永远倚傍着你!”接着双手合十,在“祥中祥,吉中吉,波罗会上有殊利,一切冤家离了身,摩诃般若波罗密……”的谒语声中,安详地跳进池里;静静的池水,掀起了一圈圈波纹。陈圆圆死后,有人在池边曾写下了“花落苏台晚照红,晓莺啼彻彩云空,沧桑一段风流话,凭吊湘波惜玉容”的诗句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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