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则徐在昆明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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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则徐在昆明,清代中叶有远见的政治家林则徐,在鸦片战争中,因受投降派的诬害而被革职,谪戍新疆伊犁。大学士王鼎为之不平,多次替林则徐辩冤,道光帝不准,王鼎气愤不过,写了一道奏章,指责皇上和穆彰阿等忌贤误国,然后悬梁自尽,以死抗争。道光皇帝曼宁为了掩人耳目,不得已被迫于道光二十七年(公元1847年)下诏命林回京,再次取用,擢升为云贵总督。 林则徐莅滇之时,正碰上顺宁、永昌及姚州的白盐井一带,由于统治者挑起民族纠纷,百姓中有的人发生互斗;在巧家、新兴(玉溪)等地,也有类似事件发生。那个时候,云南交通不便, 各地消息极为梗塞,要了解事态的发展和事件的真实情况, 都十分困难,省城谣传纷纷,人心浮动。当时最关紧要的问题,莫过于永昌(保山)金鸡村哨练人城杀人和焚烧县署事件亟待解决。总督林则徐到任后,便多次亲笔札饬永昌地方官员立即将情况明白呈复,但事隔多日,仍不见只字回文,为此林制军忧心如焚,不胜焦虑,遂不时微服出访,在昆明有关场所了解一切情况。 在道光年问,五华山东麓,近黄河巷口处开设有一家“老人茶馆”,其历史约在百年以上,由于它不像一般茶馆说评书、打围鼓,人们在这里既看不到“负鼓盲翁正作场”,也领略不到“清歌一曲灯夹戏,分食松子听琵琶”的乐趣,因此到这里喝茶的人,多是一般闲无事做的老年人,借这里换换环境,消磨时间,坐进茶馆一边喝茶,一边谈天说地,道古论今,颇无禁忌,于是才有“老人茶馆”的雅称。 就在林则徐督滇不久,茶馆中便常见一位身着青布袍,头戴卷边毡帽的花白胡须的老者在座,此人来到茶馆中除了品茶外,有时则凭栏远眺,有时则默然沉思,有时则认真倾听别人谈古论今,有时亦与人攀谈上一两句。但其不是天天都来茶馆,而是隔三五日必见一至,在座的常客们,对他却也并不介意。 一天茶馆墙上忽然有人题了一首打油诗:“双木不成材,今到云南来,永昌多少事,看你怎安排。”过了几天,戴卷边毡帽的老人又来馆中喝茶了,这天付了茶钱走后不久,有人突然发现墙上打油诗后面多出了四旬:“双木自成材,特到云南来,永昌些小事,自有巧安排。”一般饮茶者读之,莫不为之诧异,不约而同地疑是戴卷边毡帽者所为,但又猜不出这个人是何等样人。有人则认为系常在制台衙门中走动者;有人还斥为官官相护。 过了几天,戴卷边毡帽的老人又来喝茶,刚刚坐下,茶博士端来茶碗, 正要开盖倒开水, 便见一个操四川口音抬轿子的大班走进茶馆来,茶博士忙打招呼道:“老胡,好久不见你来喝茶,又跑了哪些地方?”胡大班回答道:“我抬永昌府李大人回迤西,绕了一大坝子路,耽搁了两个多月,才得转来。”茶博士又问道:“听说永昌发生械斗,是不是真有其事?”胡某回答说:“两方都在闹,搞得人心惶惶,动荡不安,真他妈的不管百姓死活。”茶博士又问:“具体情况怎样?”胡某继续回答说:“最初是有人挑起械斗,散兵所至焚掠州县,当地人备遭屠戮,城乡多为之残破。这次全是金鸡村头人不对,伙同几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劣绅,纠集2000多哨练, 跑进城内, 把城中百姓加以戕杀,不少人逃到县衙门中去躲避,县太爷为了保护难民,将头门关闭,哨练无法进去杀人,便放火焚烧衙门,接着又把道台及下属官员都关在起,不准他们通讯到省城。”刚谈到这里,又有人叫“开水”!茶博士自去照应客人,轿夫老胡又和旁边坐着喝茶的几个人攀谈,不到半个时辰,便有人到茶馆前呼唤道:“胡洪顺快去抬轿子,前面铺子门口有位老者在等你,指名要你抬他。”胡大班边站起来边说:“他要我抬,我就去抬,只要有脚钱。”说完走到铺面门口一看,这位坐轿的人,也是方才在茶馆中喝茶,戴卷边毡帽老人。轿子抬上肩,经轿中人指点,直抬至沙腊巷内一道小门前,始行落轿,坐轿的老人,嘱咐胡大班听候给脚钱,便走进去了。不一会,果然有人出来付钱,并且问道:“谁是姓胡的?大人叫你进去问话。”胡洪顺才恍然大悟这是制台衙门后门,刚才坐轿者,定是林大人无疑。于是跟随引者进入花厅,见坐轿之人,背手踱于檐前台阶上,引进者告之:“这是制台大人,问你的话须从实回禀。”胡洪顺急忙下跪叩见,林则徐双手将胡某扶起,并从头详细询问永昌事件始末,胡洪顺将自己所见所闻,逐一道出。林制军又问从省城赴永昌的道路情况,胡大班又将澜沧江桥被哨练头子撤毁,致使交通阻塞一事陈明,提出只有绕道而行,并将绕道途程道里、所需时间一一加以介绍。林则徐听了胡洪顺所讲情况, 对永昌事件真相有了进一步了解,对如何解决处置,心中也有了数。同时认为胡某非一般轿夫所比,实为有头脑可用之人,遂令左右将胡补入署内轿班供职。 不久,林则徐勒兵亲往迤西,解决永昌械斗事件,在处理过程中,不问民族,只分良莠,对凡系肇事顽梗之罪酋,概以刑诛,这样一来使当时迤西由于少数劣绅挑起民族矛盾而导致的纷乱,得到解决。 在林则徐迤西之行过程中,见胡洪顺特别富于足力,每日能行200余里,便取用为“健步”,后以军功赏予六品官衔,并亲为其改名为“胡宏舜”,于督署中任职。由于林则徐的知人识才,胡亦竭已之力,于军中屡建功勋以报效。日后林因病准备辞官回原籍,却又在被调任离滇前,还竭力向继任者恒春保荐,委任胡宏舜署宣威参将。 林则徐从迤西回到昆明,正筹划开发云南银矿,但身体状况已大不如前,经常感到“衰惫之躯,难于支持”,他本想奏请回乡调养,但因公务在身,一时又难于了结脱手,只好免为其难地拖延下来。一直到道光二十九年(公元1849年)春天,除了处理公务外,还要应付一些频繁的官场应酬。这一年的正月十七,他曾邀请程晴峰、廖韵楼、保绍廷、李桥东、杨平阶等人到昆明近郊万寿寺看茶花,就是很有代表性的一次。尽管身体更加不好,但他热爱祖国美好山河及风物的情感并未退减。在这次郊游中,他曾写下了歌咏“云南四大名花”之一的山茶花诗篇。 两年当中,林总督尽管多所驱驰,但在其心目中,对自己寓居的城市,是“滇中常见四时花,经冬犹喜红山茶”,充满无比热爱,而特别喜欢山茶花开得最好的“奇观首数塔密左,树大十围花万朵”。林制军自来主张好花要让众人齐观赏,反对任采插瓶独自看,认为“官斋安得寸根移,但涤罂瓶供折枝,纵绕座上斑斓色,哪及园林烂漫姿。”这次乘兴而来主要由于当年塔密左附近万寿庵的茶花开得特别好,虽然“定光寺里珊枝老,可惜今年开不早,菊瓣群夸太极宫,还输万寿庵中了。”当他们来到庵前, 映人眼帘的是“小板桥西几路弯,墙头先露半林殷,初疑日上搏桑丽,旋讶霜侵枫树丹。”走进庵,“须爽转入摩尼殿,赭色迷天天不见,火缴高张祗树林,颊珠遍昭空王院。”特别是在特定时间,从不同角度观看山茶, 更是别具情趣。例如在雨后看山茶,“花气清当雨后天,进羲初映倍鲜妍,进开新瓣浓于染,擎出高枝烂欲然。”又如在霞辉照映时看山茶,“最宜佛座东偏看,银海光摇红不断, 谁抛朱绢树头缠,岂炽洪炉林下殿。” 此种景色,自然引起林公遐想,“花光爱扑碧鸡关,颧换燕支塞外山,鹤顶投林翻觉淡,鹃声啼血枉留斑。” 云南的山茶花好是有比较而言的,林则徐在江苏巡抚任上,也曾见过江南地方的山茶花,相比之下,毕竟不如云南,“江南我忆众芳寻,赤玉丹砂亦满林。梵行寺有瑞明咏,拙政园经祭酒吟。宝珠色相犹输此,却到边陬叹观止。”这首诗不仅形象生动地介绍了云南的山茶花,诗的意境也是非常深远的。道光二十九年(公元1849年)七月,林则徐由于公务劳顿,病情日重,获准卸任离开云南回福州调治。临行之际,写下了《黄金时节别苴兰》一诗,充满对昆明人民的无限依恋之情,辞别了滇中父老。回闽一年有余,又奉调广西,赴任途中病情恶化,刚到潮州,就面临弥留了,临终前嘴里念道“星斗南”。这句话直到今天,仍没有人理解它的意思。 林则徐在昆明的时间不算太久,但政声卓著,地方人士为了肯定他的功绩,在他去世不久,便为之立祠纪念。昆明晋宁宋嘉俊还写了一首七律咏林公云:“轻裘缓带自风流,儒将行帅费运筹,白银矿开滇海外,红军队起粤山头。刘荣画策攻洋岛,苏轼遭谗谪惠州,功德数余论文事,词华彪炳亦千秋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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