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江古城学林与艺苑,这一时期的丽江古城,处于新旧文化交接期,新文化的兴起,给丽江古城注入了新鲜活气,学林艺苑新风蔚起,涌现了一批丽江古城本土的文化人。辛亥革命成功后的第二年,从丽江古城走出一位才华卓越的年轻学子李汝哲,他赴法国留学,与著名数学家熊庆来同窗、同寓。入学三年,因用功过度,咯血而卧病不起,多方医治无效,于1917年1月卒于寓所,年仅26岁,葬于巴黎贝尔拉什斯墓地。
熊庆来在清华大学任教5年后休假赴欧,为李汝哲修墓刻铭,写了一篇《云南丽江李君汝哲墓志铭》,镌于铜牌,置诸墓额。熊庆来在铭文中说,李汝哲“秉性纯笃,慎行寡言,有科学头脑,又文章以理胜;嗜算学,遇难题往往苦思数日以求解答。肄业于云南方言学堂、高等学堂,成绩优越,屡拔前茅……辛亥革命后,蔡公松坡都督云南,励精图治,念人材缺乏,于民国二年考选学生数十人,资送欧美日本留学,选送欧洲者凡七人,君获列第一。至法一年后,入法科大学政治经济系,于是愈发奋为学,校课皆深有心得,且有余力自修哲学、历史等科,尤究心于算学,谓将以算学治经济学云。君见识远大,对于文化,抱世界主义……”熊庆来在文中写下一首深切的诗:
丽江古城,为有熊庆来与李汝哲这段深厚情谊而荣,又为李汝哲早逝而惋惜-如若不然, 丽江古城又当有一位重量级的文化人。 “五四”运动后,丽江的中小学迅速发展。1929年,已有初小、高小91所。从北平法政大学毕业的和志坚任丽江县教育局长7年后,小学猛增到230多所。丽江中学从1931年起招收高中班次,藏书万余册,丽江成为滇西北文化的摇篮。抗战时期,昆明有了西南联大,对丽江的教育事业颇有促进,丽江古城又出现了丽江县立中学、国立师范二所中等学校。此外,丽江古城医学世家杨超然于1941年筹建了丽江第一所幼儿园-丽江黄山幼稚园。
抗战时期,丽江文艺人士情志激扬,十分活跃,先后组织社团、办壁报和周报,切磋创作,宣传抗战。1941年,以当时任丽江中学校长的和志坚为首,协同周霖等,组建了一个“雪社”, 开初是画会;到1946年, 由和志钧接任丽江画会会长时, 把“雪社”扩充为诗、书、画、乐综合艺术社团。当时流寓丽江古城的国内画家李晨岚、李霖灿等,也应邀参加雪社活动。
1939年秋,由于日本飞机空袭昆明,一些在昆明渎书的丽江纳西族青年,疏散回丽江。为了宣传抗战,他们决定办一份手抄的《丽江大众壁报》,推举东陆大学中文系学生、丽江纳西族青年诗人和柳当社长。 1940年元旦, 壁报创刊,内容有短评、抗战消息、地方消息、竹枝词等。抄好后,一张张贴到丽江古城热闹处的木框报栏中。壁报办了40多期,到1942年元旦,改为油印报纸,报名也随之改为《丽江周报》,每月印行4期。《丽江周报》的发行逐步扩大到鹤庆、剑川、兰坪、永胜、华坪等, 对滇西北的抗日救国运动起了积极的作用。1944年,报社骨干回昆明,报纸于是停刊。
丽江古城出来的著名文化人,这一时期,从丽江古城出来的著名文化人,有历史学家方国瑜、女作家赵银棠、画家周霖等。方国瑜(1902-1983),丽江大研镇纳西族。早年学诗,后转攻史。1924年考入北京师范大学,因病休学2年,于1929年人本科,兼读北京大学研究所,从钱玄同等攻读音韵、训诂、目录、校勘、金石、名物之学,复从陈垣、梁启超攻读史地。
1933年毕业后任北平国民大学教授,后遵刘半农之嘱,回丽江研究纳西象形文。次年至南京从赵元任等治语言学,编撰《纳西象形文字谱》,携稿至苏州向章太炎请教,章太炎为之作序。1935年,得李根源之勉,赴滇西丽江民族地区考察,著成《滇西边区考察记》。次年夏回昆明,受袁嘉谷竭诚相邀,任云南大学教授,兼任《云南通志》编审。抗战时期,与凌纯声、向达、楚图南办《西南边疆》杂志。他一生勤勉,著作等身,即使晚年失明,亦口授著述不止。主要专著有《抗日战争滇西战事篇》、《元代云南行省傣族史料编年》、《云南民族史讲义》、《滇史论丛》、《云南史料目录概说》、《中国西南历史地理考释》、《彝族史稿》、《云南金石文物题跋》、《纳西象形文字谱》等,主编有《云南地方史讲义》和多达56卷的《云南史料丛刊》。这些精深博富的成果,使他成为我国著名的历史学家,被人们誉为“南中泰斗”、“滇史巨擘”。他的业绩和精神,成为丽江古城的一份骄傲。
赵银棠,原名赵玉生(1904.-1993年),丽江大研镇纳西女性。7岁进学,即受“女不读书”论的阻挠,经历过五退六进的曲折,终从女子师范毕业,任教于小学。20岁遵命成婚,却不甘于“三从四德”,骑着马,来到东陆大学攻文史,兼在市立小学任教,偶尔给报刊写点文章。抗战伊始,她辗转于昆华中学、丽江中学,斯诺的《西行漫记》闯入她的视野,革命圣地召唤着她。1942年,她到重庆见到了郭沫若和邓颖超,提出要去延安,却因交通阻隔未能成行。回丽江后,作为“边胞服务站”的成员,奔赴维西、丽江宁蒗宣传抗日,并采风写作,顶住非议,独我试步,于1948年出版了《玉龙旧话》一书,成为丽江纳西族第一位女作家。其后屡经历史风雨,不断发表诗、散文、论文,1984年起又出版了《玉龙旧话新编》、《纳西族诗选》(辑注)。新作问世,她又不甘老迈,千里访延安,圆了早年的梦。
周霖(1902-1977),字慰苍。生于丽江石鼓镇。13岁起迁居丽江古城,即迷上绘画。中学毕业,学画无门,转学音乐。因难就适当职业,由黔人川,下三峡,经南京、西湖到上海,进一个美术学校,师法任伯年。其后受聘于景德镇瓷厂当画工,却又跳窗逃走,回到昆明,辗转于美术、音乐、体育、摄影、新闻诸领域。其间任过聂耳的小提琴教师,聂耳东渡前写信劝他: “只有上海才是您广阔的艺术天地。”但他苦恋玉龙山,回丽江古城教中学,课余组织“雪社”画会,办画展,奏古乐,把纳西古乐与唐宋词巧妙匹配,名气日隆。其后出没于丽江山水,画出大量佳作。1961年选为云南美术家协会副主席。1963年在昆明办个人画展,受到刘少奇、陈毅青睐,旋即到中国美术馆举办“周霖画展”,又巡回全国名城展出,郭沫若称他诗书画并绝。1982年,《周霖画集》出版。观其一生, 可用吴作人的题词概括:金生丽水,艺数周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