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江多元宗教,道教、汉传佛教、藏传佛教传到丽江纳西族地区,与传统的丽江民族东巴教产生对立、排斥,继而互相融合、吸收,并形成多元宗教现象。到20世纪50年代初,方圆不满400平方公里的丽江坝子,就修建有六十余座教堂庙宇。其中包括五座著名的云南西北藏传佛教白教派喇嘛寺;有从事印经刻版的滇西禅林金山寺;还有初具规模的天主教堂和基督教堂。
丽江民族的道观佛寺没有严格分类,往往是几教混合。丽江古城北的北门坡建有道教的城隍庙和佛教的地藏菩萨庙,为一进两院的建筑结构。城隍庙塑有城隍塑像,侧房塑泥像,表现人在地狱里受刑情景,阴森恐怖,院旁搭一木桥,称为奈何桥。人们进庙烧香、祈求安宁,往往是两院都要烧香,既供奉城隍又叩拜地藏。
丽江白沙的琉璃殿,原来是塑药师佛的庙宇,也是一进两院。后来,前院住和尚,后院住喇嘛。在丽江,佛寺改道观、道观住和尚的情况很平常。
丽江坝东面的震青山顶建有玉皇殿,山腰是法喜寺,属临济宗派;山脚是东山庙,塑有大理白族崇奉的本主神。每年阴历二月八日,举行东山庙会,会期三天,附近百姓蜂涌而来,登山赶会,烧香求神。虽然玉皇和佛主不是一条路上的神灵,但是朝山的百姓却不分教派、不择亲疏,凡见神灵都跪拜烧香,和尚赶来念经,洞经会前来奏乐。更为有趣的是,在塑有千手千眼观音的法喜寺里,举行具有道教特色,包括生殖器崇拜的求子活动。有时候,基督教传教士也来凑热闹,到山上讲经传教。 还有丽江民族民间对唱山歌的内容。庙会既是各派传教的极好机会,又是一次重大的民俗活动。
法喜寺有一副楹联,概括了这个有趣的现象:是圣是凡,三教原归一理;即心即佛,灵山岂在西方。
著名的丽江白沙壁画反映了儒释道杂糅的情况。从现存的大宝积宫壁画看,有描绘孔雀明王法会、观音普门品故事、如来说法等显宗内容的,也有大黑天神、大宝法王、降魔祖师等藏传密宗的内容,还有道教的天地水三官和文昌、风雨雷电等画像。虽然元明以后的汉族佛画,也常有佛道交错的现象。但是丽江壁画则是佛的显、密宗和道家融汇,有的壁画还用藏文点缀,形成丽江民族壁画的一大特色。
一个民族的宗教信仰,直接反映在灵魂的归宿上。丽江民族东巴教里把人的灵魂送到祖先居住的地方,这是丽江民族纳西族祖先崇拜的体现。同时还要送往神灵居住的地方,送往三十三天,送往十八层天上。祭场上要铺一卷约三丈长的神路图,认为死者的灵魂沿神路进入理想的神地。神路底部画灵魂受刑的关卡,上部画头带光环的神灵,面容慈祥,结跏趺坐。中部画一些供养人,表示人间。神路图把道教的善恶有报和佛教的六大轮回渗入东巴教中。
丽江纳西族少有虔诚的信徒,但遇天灾人祸,则请所有教门的神灵保佑平安。30年代中期,丽江发生瘟疫,40年代初,古城里发生火灾,又逢丽江抗日将士在前线阵亡,绅士居民便在四方街举行水陆大会,请喇嘛念藏经、 和尚诵佛经、道教奏洞经,为丽江民族庶民消灾免难。
丽江民族道士做道场,祭坛上供奉太上老君,还有释迦、观音、孔子等塑像。1942年,丽江白华乡木绍先抄录的2尺谱本中,记有数条会规,其中一条日:“当时时体贴三教之道,切不可互相谤讪。
1902年,丽江民族信士李绍源在他所抄写的洞经经卷中,加上一篇自己创作的《北岳宝诰》赞颂丽江民族纳西族保护神三朵,给丽江道教增添了一尊三朵神灵。
丽江祥云乡、白华乡、大具乡各有名为“吉来”的村子,吉来是对宗教活动者的称呼,因村里人大多数是“吉来”而成为村名。吉来以父子相传的方式承袭,平时在家参加劳动,应别人之请才去主持法事,类似丽江东巴。传说吉来原依照佛教规矩举行法事,后来学习道教洞经音乐会。举行法事时以洞经音乐的形式演奏佛教经典《金刚经》、《楞严经》。
多元宗教信仰,对丽江民族纳西族的社会发展产生了深刻的影响。多元信仰分别与周边民族建立了宗教情感上的共同点,促进了与外民族保持长久友好的睦邻关系,并广泛吸收其他民族的先进文化和生产技术,促进了民族文化的发展。同时推动了丽江各民族经济文化的交流。民国初期,丽江成为滇藏茶马古道的中转站、云南西北的商业重镇。
丽江民族多元宗教使丽江出现一种特殊的现象:有病有灾则什么都信,无病无痛则只祭祖先,少有佛道的虔诚信徒。于是形成丽江纳西族务实的人生态度,重现世而轻来生,重此岸而轻彼岸。
50年代以来,丽江民族宗教活动随着一次次政治运动而消失。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,党和政府信教自由的政策得到认真贯彻执行,正常的丽江民族宗教活动也得到了保护。一些寺庙由政府拨款进行了修建;道教的洞经会又恢复组织,活跃在丽江的城乡。